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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創耽美]常伴

  01   與他的初見,是在一個下雪的夜。   他就像感受不到溫度般,身上只穿著輕薄的灰色常服,明明街上沒有半個人影,可他卻如同在逛熱鬧的集市,這裡走走,那裡停停,偶爾還會自言自語般地說著什麼。   難不成是腦袋有問題的?   正當內心升起這股疑惑時,他發現街道中央的人影不見了。   ……?   自己眼瞎了不成?怎麼眨個眼就沒了?   沒多想,闔上窗的動作在驟然逼近的陌生面龐下生生地止住。   來人面上戴著白色面具,遮去上半部面龐,僅露出一雙灰黑色的眼。他輕輕開闔著的唇瓣透著此舉不可為的叮囑:「偷窺人可不是什麼好習慣。」   「我、我這是光明正大地看夜景!哪是偷窺!」這話說來自己都覺得心底發虛,可在這種時候承認就輸了,頭可以低,嘴上可不能降!   「哦──那你可有欣賞到什麼美景?」這語氣,聽起來就像我倒要聽看看你能胡謅出個什麼名堂,好整以暇得緊。   「當然!有個腦袋不太好的傢伙夜裡不歇息,居然跑到街上吹冷風逛空氣,那可是奇景!」   來人瞧著自己,嘴唇抿起,兩邊上揚著。   下一刻,自己就頭下腳上地趴到冷颼颼的街道中央,透心涼得牙根直打顫。   「現在,這奇景又多一幅了。」那人得意的笑聲久久在他耳邊不散,氣得他想直接上前逮人,可四肢卻僵硬得不聽他使喚,邊罵著邊抖著走回居所。      02   在那之後,每晚,面具男子都會作弄他。   不是將他的筆墨弄不見,就是喝水時嗆個滿身,就連要就寢時都被不知打哪來的鈴鐺聲吵得不得安寧。   要不是來人看得見摸得著,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惡鬼纏上了。   「大爺您行行好,我就堵這麼一句至於天天來煩我嗎?我給你賠個不是行不?求求你讓我睡個好覺吧!」   順理成章將此處當自己地盤的面具男子,邊把玩著桌案上的小巧玩意,邊笑著回:「不行。」   ……老天,自己是遭了什麼孽才惹來這麼一尊大神的?   請也請不走,來硬的自己還會遭殃,軟言相勸更是成了耳邊風,他真想搧當時的自己幾巴掌,怎麼就管不住自己不肯妥協的嘴。   見好說歹說都不管用,戚梧如同鬧起脾氣的稚子,拉起被褥蓋過自己的腦袋瓜,悶在被裡的聲音減了幾分怒意,多了幾分令面具男中意的莫可奈何:「罷了,隨你隨你!我就睡我的!你就在那愛鬧不鬧吧!走了記得關窗!」   「這麼輕易便放棄了?」輕輕淺淺的聲音有著令人生氣的玩味,也有一絲本不該屬於他的情感起伏。   「別吵我睡覺!」   「不嘗...

[原創耽美]泡泡

*雙生子,骨科有,介意者慎。   01   巨大的泡泡內,裝著他的攣生兄弟。   他的睡臉還是跟小時候一樣,沒有隨著時間而消去的嬰兒肥,讓泡泡中的他看起來格外稚氣,那安穩又香甜的睡顏總令尤特忍不住懷疑,是不是夢境過於美好,他才會捨不得睜眼,看看現在的世界變成什麼模樣。   以及看看現在的自己又是什麼模樣。   望著泡泡的這些年,他沒有一刻不想著,若是當年自己沒有賭氣丟下他,若是那個時候他改變心意回頭,若是在最開始他就不要提議到提米特沙岸玩,那泡泡中的尤瑞,是不是可以天天在自己身邊嚷著肚子餓,對自己耍脾氣,向他吵著什麼東西都要跟自己一樣。   有好幾次,他都想將維繫裝置的電源關閉。   只要按下去,他就不用這麼痛苦了。   不用等一年,再期待下一年,又迎來失望的一年,再催眠著自己多一年就好。   就這樣,他從十七歲,等到二十六歲,他的雙親早在前幾前就已經放棄,那種歷經無數次的希望再狠狠摔落的絕望,太過痛苦,饒是最初說著不等到他另一個兒子睜眼絕不放棄的父親,最後也敗在歲月的消磨與永遠也填不滿的懊悔下,來這裡次數愈來愈少。   今年,父親與母親一次都沒有來過。   只有自己,就算內心的洞已經大到留不住任何人事物,他還是在等。   等著那渺茫的希望。   又或許……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而已。      02   「尤特!那裡不是寫著告示牌說禁止進入嗎?很危險的!」   「沒關係啦!這種告示牌都是拿來嚇人的,只是過去看看而已又沒有要下水,不會怎樣啦!」   「可是、可是……」   「磨磨蹭蹭的跟小女生一樣,你不過來我就自己過去了!到時候你就不要一直纏著我問我看到什麼。」   猶豫半晌,尤瑞還是跟上雙生子的腳步,「等等我啦尤特!」比起越過警示牌的恐懼,他更害怕被尤特丟下。    當他迷迷糊糊醒來時,後腦像是被人狠狠重擊,陣陣的鈍痛疼得他呼吸都十分虛弱。父親憤怒的爭吵聲,讓他的大腦逐漸清晰。   「你不是說可以救活我兒子嗎!就是這種救法的?我警告你,要是我兒子醒不過來,你也不用繼續在這開業了!」   「您先息怒,畢竟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被捲入活沙坑,其中一名因為施救較晚大腦還被沙蚓啃食過,在這種情況下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萬幸……」   「什麼萬幸!你說的還是人話嗎!你有小孩嗎!要是今天換成是你的小孩,你還能說出萬幸這兩字嗎!?」   「怎麼會……我的寶貝……寶貝、你快睜開眼看看媽媽,...

[原創耽美]沒有答案的未來

  「你想要的,是怎樣的未來?」   索拉邊寫著後天要呈交的公文,狹長的水藍眼睛瞥了在旁摸魚的傢伙一眼,同時也是以眼神制止對方手賤想摸他陳列在櫃上的收藏品,帶著打發意味地回:「一個……沒有痛苦的未來?」   提特滿臉可惜地收回戴著黑色手套的手,一屁股坐到本該是提供給訪客用的紅色絨布椅上,翹起二郎腿,「若現在的你已經知道,未來的路上無法擺脫痛苦的事……那樣的未來,你還會想要嗎?」   面對提特的提問,索拉沉默了幾秒,書寫的速度已有放緩的跡象,這點小動作瞞不過提特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些,那是滿意,也是對索拉多年來的瞭解。   他知道索拉已經在思考他的提問,不是不經大腦隨便回答的那種,而是真的會設想那樣的情況,認真地評估自己會做出怎樣的選擇。   索拉放緩的書寫,又逐漸回到原本的速度。他很想跟提特說,若已經知道未來的模樣,他會選擇停下腳步,讓時間永遠停留。   駐足在他覺得最值得留念之時,就可以擁有想要的全部。   又為何需要前往充滿痛苦的未來?   但他不打算如實回答提特。   這傢伙沒腦沒腦地問這些,打的算盤肯定不止表現出來的漫不經心,他可沒那個閒功夫陪這傢伙做沒營養的事。   後天就是主人的即位典禮,要忙的事情多得他恨不得自己可以擁有像豪特族的八隻手,兩手批公文,兩手拿去核對例行事項,剩下的四隻手一半用來處理突如其來的事務,另一半還可以悠閒地喝著他最愛的加特蘭莓果茶。   見索拉已經想完自己的答案,腦子大概又被待辦事項或是什麼不著邊際的東西給塞滿,提特順著沙發躺下,也不管索拉有沒有想聽,便自顧自地開始發表自己的高見。   「要是我啊,才不想知道自己的未來會發生什麼,這種破壞興致的事,真不曉得那些空有權利卻沒腦袋的傢伙們為何這麼感興趣。」本來還想把兩隻腳一起跨上扶手,腿才剛抬起,提特就聽見索拉冷冰冰的警告。   「你要是敢弄髒我的椅子,我就把你前陣子做的蠢事張貼在大廳,供眾人閱覽。」   「我又不是拿鞋採你的椅,用腿靠著也不行?小氣……我記得你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啊?那時候明明提特長提特短地跟在我屁股後面,還會因為追不上我的關係露出一臉要哭的模樣,那時候的你,簡直是比耶加祝福過的孩子還要可愛不曉得幾倍……」   索拉忍著將人轟出去的衝動,半咬牙地問:「那要是你會怎麼做?」   「什麼怎麼做?」   「就你...

[原創耽美]面向

01 剛踏上這片大陸時,他只是年僅八歲的孩子。   對什麼都感到新奇,這裡所有的一且都與他長大的地方不同,他跟在家人身邊,吵嚷著想看那個、想吃這個,還想要到處走走看看。   可家人只是要他安靜不要吵鬧,不要亂跑,乖乖跟在他們身邊就好。   他從小就是人家愈說不能怎樣,就愈想去嘗試的性子。   不可以的原因是什麼?為何那裡會被說是危險?為什麼這個東西只能這樣被使用,用另一種方式就會引發爆炸?   想知道。   想了解。   想知道這世界,各種他從未接觸過的一切。   他趁著家人在採買用品時,偷偷地朝旁邊挪了腳步,佯裝自己也在看著附近的東西,然後抓準其他客人進門的機會,溜出店鋪。   這是他現在為數不多記得的畫面。   那時的選擇,讓他瞧見了這世界從未看過的一面。     02 人是一種習慣的動物,就算最開始極不情願,只要時間一長,再遏制人所有的念想,僅留下最初的生存慾望,便會成為極佳的工具。   他就是這麼活到現在的。   所以他並不明白,為何眼前已經被拷問有一週的傢伙,會寧死也不願回答他的提問。   「寧可捨命,也不願說出來嗎?」他拍拍手,屋外看門的下屬得到通知後將一袋東西拖了進來,粗布袋不停扭動著,裡頭隱約能聽見模糊的嗚咽聲。   「不曉得這樣會不會讓你改變心意?」   下屬將套繩解開,露出裏頭一顆亂糟糟的小腦袋。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驚愕地瞪大雙眼,不明白為何眼前的兇徒會知道這名孩子,甚至還將孩子綁到此處,激動的情緒讓他雙眼發紅,卻吐不出完整的句子。   「從現在起,你每吸一口氣,我會在這小東西身上留下一些痕跡,活著總是要付出些什麼的,你說是不是?」從口袋內拿出一枚刻著細膩老鷹的硬幣,他舉起硬幣放在黃色的燈光下,就像在觀察什麼感興趣的事物,「你知道嗎?被青蠕蟲爬過的銀幣,只要接觸到黃油就會產生高溫效果,你想在這孩子身上看見怎樣的畫作?初學者我建議從背後開始,前胸的肌膚過於細嫩,尚未成形前大概就會焦爛不堪了。」   說著的同時,其...

[原創耽美]知音知否

01 他們的初見,是在一家以香茶聞名的小茶棧。茶棧背靠蘭序湖,面朝東華林,近有湖景遠有山景,茶還是遠近馳名地好,縱是單純來品茶,或是賞景,又或是與友人相談小聚,都是上佳之選。   那日他跟著師父來到茶棧會見故友,他覺待著無趣,向師父討了個意就到附近四處轉轉。這轉著轉著,倒讓他轉到一處少有人煙,景致卻十分好的小處。   小處捱著兩人並肩大的小徑,簡單地搭了個兩層樓高的亭,尚未看清亭樓全貌,倒先聽聞流暢的琴音。   琴聲婉轉流利,節奏快時如落雨,慢時如飄雪,音聲錯落間響起的顫音深深地敲進他心坎,震盪了魂魄。   自從拜入師門,跟在師父身旁習法,他已經許久未有這種感受了。那一聲聲琴音,敲在耳裡,響在心底,十分令人陶醉,又有心曠神怡之感。   秉著一絲好奇,他隱匿了聲息,就著小徑兩旁的樹木遮掩靠近亭下,誰料剛想偷瞧撫琴之人,卻見琴聲一轉,或快或慢的高低起伏音,猶如告知來者,你已露了身形。   他有些尷尬地止住步伐,心想:既已露餡,不如大方坦承。   「實在對不住,在下長夏,恰巧路經此處,被琴聲吸引而來,實在忍不住好奇,又不打算驚擾撫琴之人,是以悄然湊近,多有失禮之處望請見諒。」   上方的琴聲已止,再次響起的是一道清洌的嗓音:「常說,知音者善待之。若你能聽懂此曲之意,我便不予以追究,可若非知音,也休怪我算清這筆輕冒之舉。」   長夏內心沉了沉,他在音律涵養上雖因師父有耳濡目染些,卻也只是皮毛,可一想到能再聽聞那觸動心坎之音,就是冒著被對方算清楚帳目的風險,倒也值得。   了不起回去向師父說自己因一時不察,落進湖內,等等被趕得再狼狽都能掩蓋些,他不指望能瞞過師父的法眼,但也別讓他人一看就知曉是被修理了。       那日,長夏確實沒聽出撫琴之人寫在琴譜內的意,卻說出了連撫琴之人都尚未察覺的弦外之音,一筆抵一筆,撫琴之人倒是消了這筆帳。   多年後,憶起當日,他仍是不悔當初的冒進。   才能得一知心人。       02 出師後,他每年都會來到這茶棧,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旁...